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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秀瑩《他鄉》:一代人的精神地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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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以長篇小說《陌上》吸引頗多關注的著名作家付秀瑩近期推出又一部長篇作品《他鄉》,在這部作品中,付秀瑩被認為以獨特的女性敘事視角,勾勒出了一代人的精神地形圖。

  近些年來,“芳村”一直是付秀瑩文學版圖中的精神根據地,長篇《陌上》更是這一文學景觀的集中呈現。從《陌上》到《他鄉》,付秀瑩建立了一個寬闊的空間——從芳村到省會,再到首都;同時,也是時間的轉移流逝。《他鄉》塑造了一位來自芳村的女孩翟小梨,憑借自己的天資和勤奮,不斷成長前行,遭際中的心靈悸動、情緒動蕩、感情遷移是如此的真實、微妙、痛楚、動人,被蔑視和被壓抑的心生長出強大的自救力量。

  在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、十月雜志社近日聯合主辦《他鄉》研討會上,著名評論家李敬澤表示,付秀瑩以一種詩意的的語調來寫城市的遭遇,十分具有藝術價值的,是一種抒情的奇觀。“《他鄉》——在這個意義上——是得體的,是成熟的,它告訴我們,我們可以選擇一個妥當的方式,與這個世界,與自己相處。”

  著名作家邱華棟認為,成長小說是人類永遠的母題,也是文學里面非常大的一個母題,而《他鄉》正是這樣一類女性成長小說。他定義這部小說是一部自我認知之書。“付秀瑩觸及到人存在的最基本的東西,就是我們人類的困境,我們自身不斷地想掙脫。通過這部小說,付秀瑩實現了創作上的超越,以及對生活認知的巨大超越。”

  文學評論家賀紹俊一直在關注付秀瑩的寫作,他認為從《陌上》到《他鄉》,付秀瑩在不斷擴展自己的空間。關于付秀瑩寫作上的重要變化,賀紹俊總結為四點:人情轉向人心;鄉村轉向城市;故鄉轉向他鄉;他者轉向自我。“通過《他鄉》這個小說,付秀瑩無形中創造了另外一個詞——‘她鄉’,‘她鄉’跟‘他鄉’是相沖突的,其實她也在尋找‘她鄉’。”

  “《他鄉》里面有一個生活史和精神史的雙重成長。”青年文學評論家楊慶祥如是說。他認為有些當代長篇小說非常執著于線性敘事,而線性敘事容易讓小說的寬度和厚度有缺失。但《他鄉》卻在線性的時間敘事和空間的遷徙里面有很多回旋的地方,這是一個非常精巧的設計。同時,楊慶祥指出:精神的根系在哪里?“我擔心這樣一個單一視角,把男性的眼光內在化了,所以小說中還缺少另外一個女性視角跟這個視角進行對話。”

  評論家叢治辰認為,付秀瑩寫的進城非常復雜,它不是擁抱城市的,城市當中有相當深厚的鄉村習性,我們在城市中的孤單感包含深深的鄉村記憶,是鄉村生活經驗禁錮著她進入城市的,所以進城的故事是城市跟鄉村糾結的故事。“這個小說不是一個簡單的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女性版,它實際上為我們思考現代與前現代,傳統與前傳統,城市與鄉村,男與女,提供了非常復雜的視角。”

  文學批評家李云雷梳理出了《他鄉》中的時代脈絡,他認為,中國人進入城市有特別復雜的東西,有跟別的國家、別的世紀不一樣的東西,這就是在小說里面體現的翟小梨比較復雜的鄉村記憶。“《陌上》和《他鄉》都在探索一種現代中國人的美學表達方式,讓我們看到了中國從農耕文明進入都市化生活之后面臨什么問題,這些因素讓長篇小說這個文體更加豐富,這也是我們這個時代所能提供的比較好的文本。”

  對翟小梨這個人物的創作,付秀瑩稱,“我本意想塑造這樣一個女性形象,我們不能對她枉下斷語說她是好的還是差的,她是復雜的,也是豐富的,她是難以判斷的,有時候我們愛她,有時候又恨她。這種糾結不清的情感,才促使我寫出翟小梨這個人物。”

  付秀瑩認為,小說家有時候內心是充滿困惑的,因為有困惑,所以才寫作,才塑造人物,讓這些人物代替小說家本人在這個城市不斷的奔跑、遭遇、歷險,可能最后兩手空空,也可能收獲很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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